小说首页>经典耽美>书页>目录>章节目录 第26节

章节目录 第26节

    柳眠迟看到了他也并未说话,只是紧紧盯着湖面,右手搭在剑鞘上,若是湖里出了什么邪祟就打算先行灭掉,以免成了祸端,危害百姓。

    青延也在湖的对面守着,手里是那个瓷瓶,瓷瓶被他紧紧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他面色无波,双眉紧蹙,但心中却热烫,攥着瓶子的手都在出汗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,手中岑寂千年的瓶子居然在微微地跳动,他循着瓶子不安的跳动来到湖边,只觉那瓶子似乎想要钻进湖底,只能紧紧攥住它,不敢让它逃脱。

    他心中震惊,不知是这瓶子成了j-i,ng怪,还是其他,但他却更偏向另一个想法。

    头顶盘旋的y-in云越来越密,浓重得几乎要把这白日都给遮盖成日暮,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一圈一圈淡淡的波。

    两人都不免往前走了一步,死死盯着湖面。

    湖面的波澜愈深,一圈一圈地漾开来,湛蓝清澈的湖面下陡然现出一个人影,漆黑如墨的长发飘在湖面之下,如茂密水草一般。

    柳眠迟的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,只待下一秒那妖灵出世。

    哗啦啦,水声清亮如铃铛一般,于此之时,天上y-in云密布,陡然落下雨珠来,骤雨打在人肩上面上,还有些疼。

    那从湖面升起的人影周身都罩着淡淡的碧色光辉,深深埋首,是一种婴儿在母腹中的姿态,双手抱膝,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,只看到那一头长长的如墨长发,正s-hi淋淋地搭在背后。

    他身上的白衣也是s-hi透地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那形状美好的肩背和细窄的腰身。

    雨点越落越密,青延怔怔地看着,一不留神,差点让怀中的瓶子悄然溜走,急忙攥紧。

    他感觉瓶子是要往湖面那人那里飞去,心潮涌动,望着那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居然久违地感到几分熟悉。

    在疾风骤雨之中,那人慢慢舒展开躯体,陡然抬头,一双碧蓝眼眸如宝石般清澈,肤色白皙,薄唇嫣红,眉梢眼底是轻浮不羁的笑意。

    青年的声音回响在这天地间,压过了雨声,他向周围看了几眼,似有些迷惘,忽然抬手遮着眼帘,懒懒抱怨着,“嗳,这什么鬼天气,我好不容易出来了,就是这么迎接我的么?”

    他说着,足尖一点,往岸边飞去,陡然看到岸边有一个高挑的身影在愣愣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那人一身布衣,腰畔佩着长剑,寻常的衣衫也无法挡住通身的贵气,只让人感觉并非寻常之人。

    模样不错,只是,怎么跟傻了似地。

    戚怀香不解地看着他,看到他眼角微红,差不多要哭了的样子,忍不住去拍拍他的肩,问,“喂,这位仙长,你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?我才刚从湖底出来,貌似还不认识你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认识我么?”

    柳眠迟怔怔地看着那熟悉的容颜,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面孔,一样总是含笑的神情,说话时低低地,总是被人说轻佻如调情。

    可他却说,他不认识自己。

    柳眠迟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心,几乎喘不过来气。

    他陡然伸手,握着对面人清瘦的手腕,喃喃,“你回来了,那就不要再走了,好不好?”

    戚怀香脸色一变,要甩开,却发现他修为远远高于自己,怎么都甩不开,“你这人,是不是脑子有病?放开!我又不认识你!”

    但那人却只是握着他,神情痛苦,摇着头,“不、不,我等你很久了,真的,很久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表情是任何人都不忍心再拒绝的悲戚,让戚怀香差不多以为自己是个负心汉,真地什么时候调戏过这人,有把人抛弃了。

    但他记得自己风流半生,可没祸害过眼前的人啊。

    戚怀香正挣着,陡然看到一个青影闪过,随后,一股力量帮着他挣脱那人但束缚。

    戚怀香舒了口气,定睛一看,看清那人是谁的时候,声音里有些欣喜,“小青?”

    这下,两个人都怔了。

    青延看到柳眠迟和那酷似戚怀香的人拉拉扯扯,一怒之下便掠过湖面飞了过来,却听到他在叫自己小青。

    “主子?”

    青延不可置信地问,声音有几分颤抖。

    戚怀香见他的样子,笑了一声,道,“怎么了,那么难过的样子,我回来了还不开心么?我在湖底修炼了那么多年,就想着回来见你们呢,别哭丧着脸。”

    青延面色激动,只是愣愣看着他,兴奋得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
    柳眠迟却面色铁青,问,“那我呢?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戚怀香揉揉眉心,蹙眉,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眼见又要纠缠不清,y-in云不知何时散开,天光乍破,光芒万丈,鹤鸣声声清亮,从云间掠过。

    闻清徵的身影陡然现在几人眼前,他转过身,视线第一眼就落在了三人之间,失声,“戚怀香?”

    戚怀香朝他一笑,笑容放肆,张开怀抱,“你来晚了点。”

    闻清徵亦和其他两人一样愣着,直到s-hi漉漉的美人纵身过来,紧紧抱住他,他才反应过来,“你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回来了,别你、你的了,赶紧给我找身干净衣裳,我浑身都s-hi透了。”

    戚怀香不耐地说着,念叨着,“这些年在湖底,浑身没一处是干爽的,整天被湖水泡着,都快忘了地面是什么感觉了。”

    闻清徵听他说着,依旧是以前那一模一样的语调,忍不住去看柳眠迟。

    柳眠迟站在原地,面色悲戚,沉默了好久,才开口,“难道,你记得所有人,唯独忘了我么?”

    戚怀香怔着,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闻清徵是见此处天象异变,知道有妖灵出世,才赶来此地,却不想,这千年一见的妖灵居然是戚怀香。

    此时不能多留,闻清徵只好带着戚怀香要回魔宗。

    戚怀香一听,脸色一板,“你难道还被你那乖徒弟禁着呢?他还不许你去别的地方不成?”

    闻清徵愕然,只好跟他说不是如此,让他先跟他回去,换了衣裳再好好说。

    青延自是要跟在他身边的,戚怀香待青延如往前一样亲近,把手搭在他肩上,慨叹着他怎么瘦了那么多,而周围那个年轻且修为高强的道修不知怎么一直盯着自己,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,但又不很排斥。

    戚怀香随闻清徵回了魔宗,沐浴之后,换过衣裳,闻清徵听他慢慢说来,才知道他的骨灰被撒入那湖水中之后,竟然魂魄未散,一直盘旋在那湖畔之上。

    戚怀香在湖畔盘旋几日,看不到其他人,也看不到任何生灵,只是觉得那湖心如旋涡一般在吸引着他。

    他便去了湖心,到了那里才发现往生湖深处是聚灵点,四面八方的灵气都朝那里汇聚,他本来不想修炼,只想转世重生就好,谁知道被那湖禁锢着,魂魄不得离开,只好继续潜在湖心。

    也不知在湖心过了多久,他依赖着湖心不断输送给他的灵气,慢慢以湖水重塑r_ou_身。因他惫懒,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不怎么修炼,所以直到现在才修成r_ou_身,得以出世。

    说着,戚怀香还有些纳罕地跟他说,“那我现在可是水妖了?没想到我之前那么厌恶道修,更喜欢你们说的那些妖魔外道,倒是真的成了妖了。”

    闻清徵听他口齿清晰,问他之前的事情他都记得,只是见他对待柳眠迟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,蹙眉问他,“你既然如今有了r_ou_身,也算是重新修炼了,为何不见他?他等了许多年,也是一片苦心。”

    “他?”

    戚怀香蹙眉,“你说谁?那个一见着我就抓着我不放的年轻人,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么?”

    他说着,话语不似嘲讽之意,倒是真的懵懂,不知闻清徵所说之事。

    闻清徵心念陡然清明,讶然出声,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苦笑一声,在心里想,戚怀香这一遭修成r_ou_身之后,不会是记得所有人,唯独忘了柳眠迟罢。

    他并未明说,只是问他是否还记得柳家家主,或者昔日无为峰的首座,柳眠迟。

    戚怀香却说不记得,道,“无为峰的首座不是那个叫翁银山的胖子么?什么时候换人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看来,他还真是唯独忘了柳眠迟。

    闻清徵想起外面青年那失魂落魄的模样,心中有些不忍,犹豫着要不要跟戚怀香说明。

    戚怀香见他那样子,却坦坦荡荡,道,“你说吧,我没什么不能听的。我和那人到底是什么关系?怎么感觉小青很不喜欢他,难道是和我有仇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闻清徵摇摇头,“他并非和你有仇。”

    相反,还是一段孽缘。

    一晌的时间,房门紧闭,柳眠迟和青延都等在外面,各占据一角,如之前一样,谁都不看谁一眼。

    沈昭端着茶盘走过来,看到他俩,只是略瞥一眼,敲了敲门,声音温和如轻风,道,“师尊,你们讲了半日了,我来送些茶来。”

    那道门陡然打开,戚怀香披散着发,赤着脚懒懒站在门前,朝他使个眼色,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昭看他一眼,目光复杂,很快就转身进去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门忽然被关上。

    戚怀香看着门口那两人,青延站着,立刻便朝他走来,而另一边的人则是颓然倚在一边,神情悲戚,连一眼也未朝这边看。

    他皱着眉,抬了下手,示意青延不要过来,他和这人有话要说。

    走到柳眠迟身边,戚怀香嫌弃地打量着他的模样,啧啧道,“他跟我说,我以前喜欢你,是真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柳眠迟动了动唇,对上那双碧蓝眸子时心神一晃,喉中干涩,却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。

    对面的墨发美人见到他点头,眉头皱得更紧了,视线如刀刃一样锋利,把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个遍,最后居然有些气愤,道,“模样长得不错,身段也挺好,但怎么总跟死了媳妇似的,丧气沉沉地,晦不晦气。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了呢?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看到柳眠迟诧然的神情,陡然想起来,他这么说不是把自己也骂了么。

    闻清徵跟他说的,他之前可是和这人结了几十年的道侣的,他死了的媳妇不就是自己么。

    戚怀香脸色一变,转身就要走,又被人抓住手腕。

    气急,“你就会这一招了是不是?”

    戚怀香怒气冲冲地质问,怎么刚见了抓手腕,现在还是抓手腕,都不知道做些别的。

    下一秒,看到青年s-hi润墨黑的眸子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声音沉沉地,“别走了好不好?”那样子活脱脱像是被人丢弃的大狗,明明是比他高了半头的年轻人,但好像委屈巴巴地。

    戚怀香怔了一怔,转头啐他一声,冷哼一声,不理他,继续走进屋子里。

    沈昭在片刻后被轰了出来,手上是空空如也的茶盘,脸色y-in沉得像乌云,冷冷站在外面,跟他们倒成了三足鼎立之势。

    沈昭心情不好,往旁边看到是青延,径直就走,走到柳眠迟身边,顿了顿,却是喊,“柳师兄。”

    他们二人昔日在断情宗时也颇有几分交情,以至于在沈昭当初灭了三宗七派,将断情宗那几个首座几乎全都抓回去囚禁之时,唯独放过了柳眠迟。

    但柳眠迟回去之后,却一直带领道修们和他对抗,两人成了仇敌,再见面时有些不大不小的尴尬,却都因沈昭这一句“柳师兄”给打破了。

    “沈师弟。”柳眠迟嘴角勉强勾起,但心中沉沉,总是笑不出来的。

    沈昭看着柳眠迟怅惘之状,拍拍他的肩,在他耳边轻声道,“我都听师尊说了,戚先生谁都记得,只是忘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在往生湖依赖湖心汲取的灵气重塑r_ou_身,慢慢修炼,才得以重新回来。只是…”

    沈昭叹了一声,“我也并不知道我所知是不是真,都说聚灵之处,世间少有,无不是修炼之奇地,如果是游魂散魄在聚灵点修炼重塑r_ou_身不是不可能的。只不过,总是要付出点代价。”

    “代价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昭道,“聚灵之处,总不是只尽心为人输送灵气而不要一丝回报。我也知道,有人在聚灵之处修炼丢失了记忆之事。”

    沈昭拥有着许多世的记忆,眼界比他们都广,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见得不少,慢慢道,“那人找到了聚灵处修炼,修炼速度确实奇快,但却把他的父母全都忘了。其余人还都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我想,估计聚灵之处死哦收取的代价就是那人最珍贵的记忆吧。”沈昭猜测,说“或者说,是心中最重要的人的记忆。”

    柳眠迟听到这里,竟不知该是喜是悲,沉默了一会儿,苦笑一声,对他道,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是要欣喜自己在戚怀香心中如此重要么?但却好像不怎么能开心得起来。

    屋内,两人正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闻清徵想着沈昭刚刚被轰出去时的臭脸,唇抿了抿,想着他一会儿又要缠着自己说自己不重视他了。这人自从知道修为不及他了之后,就转变了战术,转而开始和以前在清净峰时一样,仗着自己修为低,就开始要求自己让着他了。

    每每闻清徵被他说不过了,真地觉得自己对他有愧,答应他诸多无礼的要求,最后总是不知就怎么被人骗到床上去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不止腰酸,还要被他坏心眼地故意提起前一夜那令人脑酣脸热的场景,让闻清徵咬碎了银牙,却反驳不了什么。

    总要被问昨夜叫得低低地是谁,怎么现在又不认账了……

    闻清徵的思绪不知飘到哪儿去了,耳根滚热,虽还是那般清冷自持的模样,却不禁在咬着唇。

    戚怀香仍在高谈阔论,说到不理解之处不觉提高了声调,愤愤道,“我怎么可能看上外面那呆子,你是不是跟他一起合伙编了事情来蒙我呢?是不是?嗯?你说……哎?闻哥哥你脸红什么,说的是我和外面那人的事儿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闻清徵如梦方醒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我不可能喜欢上那种正儿八经的道修的!不、可、能!”

    戚怀香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说着,恨恨地,露出一口白牙森森,威胁般地说,“他要是再缠着我,我就把他吊到树上,狠狠地抽一顿!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闻清徵看了他一会儿,非但没被那凶狠的表情吓到,反而忽然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笑什么?”戚怀香不满。

    闻清徵看着他碧蓝的眸子,眼眸弯弯,笑而不语,只觉眼前的人和许多年前的人慢慢重合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是在紫华殿,他咬牙切齿地跟自己说,“我才不会喜欢上那种呆子的!绝对不可能!”

    说着,威胁地露出森森白牙,恨道,“我一会儿出去,你等着看罢,他要是再纠缠不休,我就把他吊在树上打!”

    连说辞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闻清徵眼眸微弯,想着,有时候,记忆或许也也并非那么重要,事情总是会沿着应有的方向发展的。

    若是前世未有缘,待重结、今生愿。

    【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最后一句化用宋人词《卜算子答施》

    明天是师尊的番外。】

    第九十六章 番外 山有木兮木有枝

    春去秋来,又是一年。

    不觉中,戚怀香已经在魔宗住了有一年了。他本来不想呆在这里,而是要回南疆,把他之前的基业捡起来。

    万蛊教虽散了,可他自幼生长在南疆,对那片土地仍有感情。

    但他要回去的时候,又被闻清徵劝下来了。

    闻清徵道他如今刚塑成r_ou_身,还只是寻常修士堪堪刚踏入修炼的程度,要是出去的话,他这样的妖灵会被强大的修士们抓去驯养的。

    戚怀香避世许多年,都不知如今的道魔鬼几修都已慢慢地开辟了一条新的修炼路子,便是驯服强大的妖兽为自己所用,让妖兽代自己作战。

    戚怀香现在是妖,自然和那些妖兽们同气连枝,愤愤对闻清徵道,若是妖修的修为比那些修士们高不就行了,那那些修士们就不能驯养了吧。如果妖修的修为比修士们低,能轻轻松松被抓到,那妖兽对修士也没什么用处。

    但闻清徵却说,那些修士都有师长陪着来猎捕妖兽,就算妖兽比那人修为高,照样要被修为更高的修士抓住来给他们的后辈。如今妖兽稀少,拥有妖兽可以驯养的修士不多,每一个都是名门子弟,待自己的妖兽还是珍惜的。

    但戚怀香才不会因为修士们对他们的妖兽好就甘心情愿被谁所驯养,他听闻清徵说那些修士虽平时把妖兽看成宝贝,但几乎全都强行和妖兽契约普通契约。

    契约生誓,今后主人死,妖兽也不能独活,而妖兽要是死了,对主人毫发无伤。这个契约太不平等,让戚怀香一听就火大。

    只能听着闻清徵的,暂且呆在魔宗,努力修炼,以免到了外面就被人抓了。

    但他的忧虑也其实无关紧要,他身边有两个大乘期修士护着,青延便是妖修,但怕是这片大陆上没有几个能有把握把他驯养成妖兽的。

    而柳眠迟也一直跟着他,寸步不离,弄得戚怀香天天都能看到他,起先还不耐烦,后来都习惯了。

    戚怀香问闻清徵到底什么时候把那迂腐的道修赶走,闻清徵却道,那不是他的客人,是沈昭的客人。

    沈昭把柳眠迟留在了这里,专门给了他一个僻静的院落。

    他未必不能容人,只是要看那人是谁了。如果是戚怀香这样日日缠着师尊,行为还都不忌讳的,他还是不喜欢。

    这日,戚怀香正好从闻清徵房里出来,鬓发散乱,笑意吟吟地。

    一出门,正对上沈昭。

    “哎,你别这样看我,我可没把他怎么了。”戚怀香看到某人的样子,耸耸肩,忙道,“我现在的修为,也不够他一个指头的啊。”

    沈昭冷哼一声,“但师尊还是最偏袒先生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

    戚怀香笑着,看着他,喊过他走到一边,压低声音道,“你想不想知道,你师尊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沈昭蹙眉,“不是最近?”

    “嗐。”

    戚怀香往回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,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“你听他跟你瞎说呢,他不就是不愿意承认么。”

    “先生知道?”沈昭对他的态度陡然变得温和,问。

    戚怀香神色狡黠,勾勾手指,示意他凑过来,小声道,“你把外面那柳眠迟给我赶走一天,我就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沈昭想了片刻,立刻答应,“好。”

    师尊和柳师兄之间的抉择还是很好取的,毕竟也只是一天,他托柳眠迟去凡间帮他带些东西就好了,在他走前再答应他让赫舒盯紧戚怀香,把戚怀香今日做的事情都告诉他。

    戚怀香看他爽口答应,心里想的正美,殊不知就算赶走了柳眠迟,还另有眼线呢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春意融融,寝殿里早已不生炭火,但还铺着松软的毛毯,踏上去的时候,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沈昭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,看到闻清徵正在案前看着书。如今凡间天下初定,万物新生,改了朝代之后竟比之前更加安稳繁华,闻清徵也少了许多事做。

    成了仙才是最惫懒的,每日没了事情做,只好到处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他悄然走到闻清徵身后,轻声问,“师尊,看什么呢?”

    自以为吓了闻清徵一跳,但闻清徵在他刚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是他了。

    抬眸,“无非是些闲书。”

    说着,便要放下书,沈昭却笑意吟吟地把书拿了过来,看到上面写着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”,是写喜欢一人却不敢对那人严明的诗句。

    陡然笑了,沈昭说,“这句诗是师尊的写照么?”

    闻清徵漠然看他一眼,拿过那书,合上,淡淡道,“莫说笑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说笑。”沈昭说着,蓦地从背后抱住他去,在他耳边满是笑意地说,“我都听戚先生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什么了?”闻清徵有些窘迫,他耳后一向敏感,但沈昭却偏爱那里,“嗳,你别听他乱说!”

    “怎么是乱说了?”

    沈昭低声问,s-hi答答地含着他耳垂,牙齿在那柔软的耳垂上轻轻一咬,似在惩罚着他的口是心非,“我以往只是猜猜,不能确定,如今却是真的确定,师尊也是早早地便属意我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闻清徵猜到戚怀香是跟沈昭说什么了,他身体被沈昭的动作弄得软了半边,但看到还是白日,留了一丝清明,急急往后推沈昭,“不行,现在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不行了?”

    沈昭却顺势紧紧抱着他,指尖一点,窗户都给关上,笑道,“我都让他们出去了,说了今日不许打扰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……”

    闻清徵气结,他居然还特意吩咐了,那不就是昭告了众人他们要做什麽么?

    沈昭揽着身下人细窄的腰身,喜欢看他脸上绯红的样子,也忍不住想逗弄他。

    “师尊,我心里真的欢喜。”

    他急急地掀开身下人的衣衫,热烫的唇舌落在那段修长的脖颈上,喃喃,“你不知道,他说您在清净峰的时候就情蛊动了的时候,我都想立刻便进来陪你,问问你这是不是真的。嗯?师尊,是不是?”

    闻清徵啊了一声,声音很短促,下一刻就把喉咙口的细碎声音都给压了下去,“你,你都知道了,别问了…”

    沈昭却低头,用力地在那脖颈上含--吮着,直到留下一小块红透的痕迹,跟枝头熟了的果子一样。他心满意足,看着那印记,唯独属于他的印记。

    “我知晓了。”

    沈昭看着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,但动作却一点都不乖,拉着那努力止住呻--吟的人的手,覆在自己欲望之上,声音里有一丝哑,“师尊,你摸摸它。”

    倒像是撒娇。

    热烫的感觉顺着指尖一直往上冲,直冲到脑子里,让人浑身跟熟透了一样。

    就算是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事情,但,但那都是在夜里,什么都看不到,怎么可以在这光线通明的时候。

    闻清徵急急缩回手,耳根红透了,瞪他一眼,却没什么威慑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之后的事情记不太清了,是沈昭抱着他去洗漱将身体里的东西洗干净了,他浑身都要断掉,疲倦不堪地睡了

    沈昭撑着一臂,看着他熟睡的样子,嘴角满是餍足的笑。

    这次倒是吃得饱饱的了,只是,大家伙儿都不知道怎么宗主和仙长在屋里呆了几天都没出来,都道宗主j-i,ng神太好了,居然几日都不停。

    沈昭拉着脸走过,训斥一声,“都做事去!”

    众人作鸟雀散。

    他还委屈呢,呆了三天,他两天都是跪在满是颗粒的板子上,然后听师尊教诲了两日的“省事之本在于节欲”,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,只能拉着人再做一次,期间逼问他还要不要节欲了,终于听到那人喘息着骂无赖的声音,节欲的事情倒是不再提了。

    浮云悠悠,人间千载,终于还是得了个圆满。

    从此之后,没有死别,亦没有生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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